《快把我哥带走》漫改启示录|专访幽灵姐妹

撰写|李心语

条漫IP、国产青春、亲情故事,皆是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烂片预定”的代名词。

然而踩在三个坑里的电影《快把我哥带走》,却第一次让“国产漫改青春电影”在观众心里有了姓名——豆瓣评分7.0,目前票房3.12亿,猫眼给出的预期票房为3.64亿。作为一部投资只有4000万的小成本电影而言,《快把我哥带走》收获了投资回报,也让市场看到了漫改IP开发的可能性。

《快把我哥带走》的原著作者,同样也是电影剧本顾问的幽·灵姐妹在接受数娱梦工厂的采访时说,“我们的漫画是日常段子式的,但电影是需要在2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给观众一个完整的故事,所以需要一些内容上的扩充,这是我们觉得比较困难的地方。但情感的传递应该是共同的,也是最能跨过不同形态产生共鸣的。”

剧本改编填补条漫IP故事线空白

严格意义上而言,《快把我哥带走》的题材创作在市场上有着相当的风险。

电影《快把我哥带走》改编自幽·灵创作的同名漫画,原著以小故事小段子的条漫方式,讲述了霸气侧漏的妹妹“时秒”和懒散逗比的哥哥“时分”互怼又彼此守护的日常生活。

这样主打青春亲情题材的国产电影在市场上几乎处于一片空白,没有参照。而青春题材的主流消费群体大多集中在年轻人中,作为在计划生育政策下成长起来的80、90后独生子女一代,如何激起他们对于兄弟姐妹的亲子关系的共鸣是一大难点。

而原著为条漫作品,故事偏向碎片化,改编成电影需要重新构筑主线情节,稍有不慎,又容易陷入“不还原”“中二”的指责中去。

但无论从创作上还是市场,最终《快把我哥带走》交出的答卷都得到了不错的回应,不少观众反馈,“抱着看喜剧的心情进去的,没想到最后出来哭成狗。”

导演郑芬芬曾向媒体表示“只要故事好,即便是独生子女看了,也会让他们感受另外一种生活。那有兄弟姐妹的就更不用说了。”而这也再度侧面印证了一个老生常谈的道理:好的故事能够激起观众的共鸣,获得市场的回应。

《快把我哥带走》的剧本改编成功来自于两个方面:一则补足了条漫的碎片化日常,三幕剧式的结构让整体的故事有了完整的闭环;二则故事中设计了相当多有代入感的细节,能够让激起观众共鸣。

电影在原著设定上做了相当大胆的改动:不仅将故事重新放置在父母离异的大背景下,兄妹间的冲突不仅来自于本身兄妹相处,更来自于父母之间的矛盾。妹妹时秒尽全力想要修补父母关系,而哥哥时分为了让妹妹不看见父母间的争吵矛盾,想尽办法保护妹妹却阴差阳错下适得其反。

幽灵姐妹提了一个”换哥哥“的脑洞,让观众能够借助妹妹时秒的角度,感受没有哥哥的日子;也让哥哥时分能有一个机会讲述欺负妹妹的行为背后的原因。作为原著作者,她们以剧本顾问的身份,第一次参与到了剧本创作中,“后来把这个设定给到了导演,编剧和制片看,他们也都觉得可行,就按”我哥变你哥”的思路深入开发了下去。”

这些设定让剧本体现了强大的戏剧张力:妹妹实现了由讨厌哥哥到发现哥哥的好,再到最后希望哥哥能过得好的三级跳,最终学会了如何体谅关怀他人的成长。同样也同样为漫改电影,尤其是条漫改编做出了一条独立改编的范本:即在保留原著人设和情感的前提下,通过扩展故事情节和设定,来实现故事的深度。

作为剧本的把关人之一,幽灵姐妹还为剧本贡献了不少奇幻的脑洞:比如开头的大型抓娃娃机和结尾的火车站戏码, 还有过程中的一些搞笑桥段;同时,也作为作为连通粉丝和读者的桥梁,在了解粉丝的思想后,对于新情节做整体调性的把握。

幽灵姐妹在接受数娱梦工厂专访时表示:“家庭和亲情原本就是漫画的核心情感,在和创作团队沟通之后,大家集体决定放大这部分的,让情感能更好的升华。”

漫改IP更需要从细节处见真情

导演郑芬芬出生于台湾,是一位非常擅长把握故事情感的导演,代表作品有《听见》《沉睡的青春》。制片人吕旭之所以全力邀请郑芬芬担任导演,正是因为看到了《听见》影片中细腻展现的姐妹情谊。

如何让独生子女出生的编剧和演员真正能够理解兄妹情感,让她也颇费了一番功夫。作为漫改电影的矛盾之处在于从幻想中取真:设定可以天马行空的想,情节可以开大开脑洞,但落到情感与逻辑上却一定不能飘,而只有从细节处入手,才能让观众的情感共鸣真正落在实处。

她在微博的后记中写道,“ 拿到《快哥》剧本初稿的时候,我有点费解,比如编剧会写,哥哥用呼朋引伴的方式去招呼妹妹,可是正值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男生是可以跟哥们儿在一起,但是绝对不会希望自己妹妹在旁边当跟屁虫的;比如任何对自己妹妹有兴趣的人,身为哥哥的都会视之为眼中钉,但妹妹有偷偷暗恋的人,身为哥哥的一定死命嘲笑到底,要是暗恋的对象是自己的好友,那更完蛋了,绝对破坏殆尽。我看到编剧很努力地揣摩兄妹之间的互怼,很用功地表现兄妹之间的情感,但方向不对方法也不对,不是像情侣就是像同学,就是不像亲兄妹。”

这或许是源自自身的经历,导演对于兄妹情感有着深切的感触:父母重男轻女,她自幼是由姐姐带大的,与哥哥的关系从小时候的打架撕逼,到长大后的相敬如“冰”,直到在毕业的一次意外事故中,哥哥站出来为她处理,让她第一次认识到“平常没事闹着玩的时候妹妹可能是很好欺负的对象,可是只有身为哥哥的他能欺负,当有外人要欺负她妹妹的时候,他会第一个冲出来保护自己的妹妹。”

最终《快把我哥带走》换了好几批编剧,导演又改了几遍,才有了现在这个风貌。

漫画原著中不少描述兄妹间小故事的经典片段被保留了下来,比如与妹妹约定烤肠给妹妹,自己只吃一口,却一大口都吞掉;再比如说好石头剪刀布,输掉的人去买冰淇淋,回来的时候却少了一个冰淇淋球;土豆炖牛肉连吃6天,最终变成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的黑暗料理。

这些细节取材自作者作为双胞胎姐妹的日常生活和和身边朋友的一些趣事,具有相当的烟火气息。

妹妹灵说,“(她)从小就很胆小,尤其是怕黑,晚上睡觉必须别人给她开灯才敢去厕所,所以每次上厕所都会把姐姐叫起来去开灯。”

而这个“怕黑关灯”的细节,最终在电影中出现了三次,分别照应了故事中的承转合:第一次,时分成为妙妙的哥哥后,时秒习惯性的喊“时分,关灯”后无人回应,忽然感受到了没有哥哥的怅然若失;第二次在时分离去前,特意向继父说明时秒怕黑要给她关灯;在最后一次时秒回到家中时,看到已经离去的哥哥为自己的床头上装了一个拉绳开关,最终潸然泪下追出门去。

幽灵姐妹告诉数娱梦工厂,“(剧本)大部分的内容还都是和导演、编剧和制片人在一起开会,大家一起头脑风暴讨论出来的剧本. 让剧本越来越完善是大家合力的结果,少了谁都不行。”而正是这样一点点在细节上推敲的剧本细节,最终堆砌起了澎湃的情感,成为了兄妹关系最好的投影,触动人心。

漫改IP的更多可能性

而将《快把我哥带走》这一IP放置在全产业链开发下而言,这似乎能让人们看见在条漫开发下的多种未来。

2015年,作品的网剧和动画开发权授予了企鹅影视,电影开发权授予了万达影业,而在这个暑假中,网剧、动画第二季、电影几乎在前后上映,这也给了IP开发一个完整复盘的机会:不同形态开发的IP如何定位受众,且彼此之间能否能够形成联动?

由企鹅影视开发的网剧和动画保留了明显的漫画开发的模式——倾向于还原原著,剧情也更加轻松搞笑。

动画是几分钟的泡面番,改编形态符合条漫的段子式结构;而网剧则由每集两个故事+总结升华的形式构成,主打校园青春和兄妹互怼的日常。而万达的开发则做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将重点放置在主人公更加深厚的亲情同样成长上。

网剧定位在偶像剧上,明确指向对轻松搞笑的动画、网剧有观赏需求的年轻群体,尤其是学生群体。所选择的主演形象也更加偏向偶像剧的明朗帅气,时分和时秒头顶的呆毛也被完美复制了下来。“适度夸张、漫改中二”的元素放置在偶像剧的定位中,容易受到观众们的喜爱,而作品表现出来的感情也偏向于轻松明朗,嬉笑打闹。

而电影明显指向于更加成熟的大众观影群体,无论是剧本的反复斟酌还是演员的选择上,都更具层次感。两位主演彭昱畅和张子枫尽管都不是非常高流量的演员,但都是具备相当实力的青年演员。《闪光少女》的出演不仅让彭昱畅在漫改二次元中具有极强的圈层号召力,也是制片人选中他的重要原因,而童星出道的张子枫同样在《唐山大地震》和《唐人街探案》中贡献了精彩的演技。

尽管形态不同,目标人群不同,但最终都在目标人群的圈层中获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剧集剧集的播放量突破10亿,并成功登上Netfix播放;电影票房破三亿。

而从整体漫改市场而言,2018年上半年上线的41部国产动画番剧中,漫画占比由去年的20%上升至24%。8部上线的漫改网络大电影中,800万制作成本的《灵魂摆渡黄泉》最终累计分账超过4200万,今年同样改编自《赌博默示录》的《动物世界》票房收入5.09亿。

原著作者签约方翻翻动漫总裁沈浩向数娱梦工厂表示,《快哥》的成功首先要归功于作者幽灵姐妹,同时它也让市场对于漫改剧重新树立了足够的信心,相信今后会有更多的优秀漫画作品改编成影视呈现给不同年龄层的观众!

随着整体漫画市场的逐渐成熟,各平台漫画IP的储量与开发能力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增长,或许在未来能够成为IP改编的重要源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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